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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税收执法效果的新发现

何代欣        点击次数:876

         税收执法难是所有国家的难题。而研究税收执法的有效性可以通过实验经济学的一系列方法来展开。研究发现,税收执法的有效性受到执法人行为与纳税人遵从度的影响。而纳税环境特别是纳税人所工作的企业或生活的邻里关系等,也可能是一个重要因素。
        税收执法难是所有国家的难题。不要以为只有发展中国家制度不完善、地下经济猖獗、稽查不力,才会出现执法难。即使在发达经济体,他们拥有几百年来不断演化的现代税制,还配备有极为先进的征管装备,甚至积攒了足够充分的管理经验,税收执法依然有很多“黑箱”尚未解开,许多难题有待应对。比如,为什么相同类型的企业或个人,他们的纳税额差别很大?又为什么不同税务官在面对相同纳税人时会有执法差异?前者往往是纳税人一些不为人知的行为所致,而后者可能是税务部门存在的执法弹性。无论怎样的原因,税收执法不力最终导致了税款流失。更重要的是,执法不力造成的税负不公平,最终影响经济社会发展。
        作为研究者或者感兴趣的人,我们有办法来观测并分析税收执法难的现象吗?很长一段时间的答案是:没有太可靠的办法。因为科学研究讲求证据,而且需要大规模不断积累的证据。唯有如此,我们才可以总结一些相对可信的结论。比如,我们现在比较笃定企业建立规范的会计制度有利于集成财务信息,进而帮助税收执法。但这样的证据,实在是不太多。明面上,大家很清楚的是,税收执法存在于税务部门与纳税人之间。不清楚的是,完成执法的每个细节、甚至每个外部环境都会决定执法方式乃至最后的结果。大量的干扰信息使得捕捉并有效分析税收执法中的问题变得非常困难。没有特别的研究思路和方法,此类研究几乎无法开展。
        过去20年,很多经济学家对研究税收执法领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许多新的发现也逐渐被发表出来。 2018年2月,密歇根大学的乔尔?斯雷姆罗德(Joel Slemrod)教授团队5人联合在世界顶级经济学论文平台(美国经济研究局工作论文)发表的研究成果认为:他们用实验经济学的方法分析发现,税收执法成效不仅受到执法人和纳税人行为的影响,而且与纳税人所工作的企业或者生活的邻里等周边社会关系网络有关。通俗地讲,当税务官亲自前往纳税企业或个人驻地宣传税收知识,甚至开展执法的时候,纳税人(企业与个人的统称)的税收遵从度会大幅提高。而在那些税收遵从度比较高的环境里,新加入的企业或个人也会相应提高税收遵从度。这个结论的前半部分,并没有什么稀奇。我们当然知道,被税务部门“盯上”,纳税自觉性会提高。结论的后半部分,却十分有意思。因为纳税人之间的互动是十分隐秘的,以往研究并未在意类似情况。我们描述一下就是,在纳税季里,个人所在企业的纳税行为或者周边个体的纳税行为,时时刻刻影响到了税收遵从,而且这种影响有的时候是直接的,有的时候是间接的。总之,效果很明显。
        为什么实验经济学方法可以对税收执法进行有效观测?
        首先,对执法人或纳税人进行有计划的干预,可能揭示他们的部分行为特征。一般而言,税法是否被有效贯彻取决于执法强度和税收遵从。这里的难点在于我们不可能跟踪每一个执法人的所有行为,也不太可能完整发掘纳税人税收遵从或不遵从的缘由。如果我们给执法人或纳税人提供奖励或惩罚措施,哪怕是告知他们的行为有法可循,那么其行为可能就与原来不一样。
        其次,实验干预能够发掘税收执法中的关键环节。只要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有一定的社会规则与行为习惯。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对交往细节并不在意,但在税收执法或者缴税时却极为关键。不同的交往方式、行为模式乃至说话语气或一个动作,都会在执法人和纳税人之间传递,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实验干预能拆分每个细节,也就可以找到哪个环节最终显著影响了税收执法。
        再次,加强征管的很多办法可以在实验经济学引导下进行可靠的科学测试,进而保证新办法的有效。税收征管既要注重标准化也要因地制宜。坐在办公室里讨论的办法,甚至征管一线总结出来的经验都不一定可靠,因为税制在变、管理方式在变、纳税人也在变。所以,利用实验经济学的研究方式,与税务部门特别是征管一线紧密配合,不断尝试新的征管办法,筛选出可靠的那部分,这是部分国家和地区正在进行的工作。
        为什么工作网络会影响到税收遵从?传统的税收研究实验把执法人和纳税人进行了严格区分,并且只考虑他们自己的行为习惯。实际上,现实中的个体要复杂得多。第一,税收遵从看起来是自己的事,其实还有一些别的情况。如果你处在一个税收遵从度很高的环境,那么个人在申报税款时,很可能就会受到影响,不知不觉改变纳税行为。第二,企业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提高了税收遵从。企业帮助个人扣缴个人所得税已经非常普遍。这不仅为个人提供了纳税便利,而且提高了企业的纳税积极性,把企业变成了税务部门的半个帮手。只是代扣代缴当中除了制度性的征管规定之外,有没有客观上改变个人的纳税行为,进而提高个人为其他非代扣代缴收入纳税的积极性呢?这份研究认为只要进行一定的干预是可以做到的。第三,企业所得税遵从度的提高带动了企业中个人税收遵从度的提高。研究发现,如果一个企业被税务部门“盯上”,客观上促进了企业所得税遵从,那么企业中的个人受此影响,或者企业税务会计在加强企业所得税纳税工作的同时,也相应加大了个人所得税的管理强度,进而提高了税收遵从度。
        回顾文章的实验过程及发现,他们的研究主要是针对执法干预的直接效应与网络效应的研究——前者是看最基本的加强征管对税收执法效率的影响,后者是分析企业税收遵从变化对个人纳税行为的影响。研究者通过美国国家收入局的数据库,筛选了12712家疑似税收遵从度较低的企业。所有企业随机分成三组,对其中两组进行了不同形式的干预,另外一组作为对照。在干预的两组当中,发邮件进行催缴税款的一组企业,纳税遵从度显著低于有执法人员亲自拜访的那一组企业。相对于没有干预的对照组,执法人员拜访过的企业税收遵从度提高了276%,而受到邮件催款的一组企业,税收遵从度提高了34%。与以往的实验不同,他们还关注了企业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的变化。虽然效果没有那么明显,他们还是发现了有24家公司在随后的一个纳税季度中增加2%的纳税额。而一旦被拜访过之后,企业所得税之外的其他税收反而减少了9.3%,研究推测,这可能是因为企业重新配置了资源,导致税收变动。

编辑:张彤    审核:郭成    发布:温泉    2018-12-03 10:11:51    

【文章来源】中国税务报
【图片来源】
【关  键  字】税收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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